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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铜香炉——桃花

发布时间:2019-04-15 21:41:18 阅读: 来源:隔膜阀厂家

我是一鼎古铜香炉。就置于那书生的书案上。

书生的书房不大,可是却窗明几净,白粉墙,小轩窗,窗纸是新换的,纤尘不染。壁上挂着几幅山水,是书生的手笔,算不得高明,倒也还耐看。这是书生的妻子挂上去的,使屋里不至洁净得过于寡淡的意思。房里的陈设也少,一案一榻,再加上一个书架,余下就没有什么家具了,所以倒显得很轩敞。

窗子是不常关的,它正对着庭院。院里植着一株垂柳,一株桃花。柳枝正由鹅黄转为新绿,在春风里千丝万缕的飘着,桃花也含了苞,一个个的浅粉的小球在枝头上随风起伏荡漾,就是不肯绽放开来。春日里的阳光是再鲜亮不过的,这两株树给它一照,那浅的绿,粉的红就直钻入人眼睛里去,心里也随着鲜亮起来。

书生的妻子每日都会来打扫。家中尽管清寒,还是请得起下人的,但这打扫书房的事,她都是自己来做。掸完桌几床椅扫完地,她都会取出香料来在我体内焚上。这时候,书生已经用完早膳,慢慢度将进来,与妻相视一笑,然后走到架边取出一本书来,坐到案边去读。这一读,往往要到晚上。其间用用午饭,再在榻上小眠一会。他的妻会不时过来送茶添香,书生就与她笑语几句,稍事歇息。

书生有点瘦弱,又加上长期伏案的关系,肺也不大好,稍染风寒就会咳嗽。他话不多,显得苍白而且安静,我踞于案上,看着他低垂的睫毛与翻动书页的白皙而纤长的手指,不由得叹息起来。天下有多少这样的书生,一面攻读,一面做着“十年寒窗无人问,一举成名天下知”的美梦,在浩如烟海的经典中耗尽了渺小无光的人生

书生的妻并不算美丽,但是很奇怪,我很喜欢看着她。她的五官是平常而不易给人留下印象的,神情平和恬静,身子跟书生一样有点瘦弱,皮肤也白,但不似书生的苍白,是莹润而泛着点红晕,衣饰朴素干净,脸上也不施脂粉,越发显得一张脸的清淡。她的眉却是描过的。“都缘自有离恨,故画做远山长。”她的眉画得恰到好处,似有若无,正如春日含黛的远山。每天早上我安静地等着她打扫完来燃香。她的手温润白皙,指甲剪到齐根,触摸我的时候很轻柔。我是她在集市闲逛的时候买来的,正巧他们家原来的香炉被人偷走了。

书生家用的是檀香。一小勺檀香,在我体内温暖而馥郁地燃烧着,我舒服地望着自顶上升起的烟,先是平稳安静的一线,徐徐上升,然后突然晃动起来,绕成一团纠缠驳杂纷乱的丝与缕,然后再往上,消失。

按照人的算法,我应该有一百多岁了。这年龄在人来说是很稀罕的,可是对于太平年代的物件,就不算什么了。书生房里的家具,案上的砚台都是祖上传下来的,年岁也都不小了,有的比我还老得多。按年龄,我只是个小辈。不过仔细想来,我也到过不少人家,经过了不少事,这算是比它们强罢?

“这桃花今年迟了呢!”书生的妻端着茶盅走进来,对书生笑道。

“是啊。”书生瞟了一眼窗外,答道。

“隔壁的宋姐姐还等着用桃花来做胭脂呢,她说我们家的桃花颜色那么鲜艳,正好用来做浅色的胭脂。”

书生依旧是淡淡的:“哦,是吗?”

他的妻于是不再多言,放下茶盅出去做她的家务。

天气真的暖起来了,舒服得催人困倦,连我顶上冒出的烟都显得懒洋洋的。院子里有几只蜜蜂嗡嗡地绕着那没开的花苞打转。

书生看了一回书,也觉得倦了起来,放下书,伸了个懒腰,眼睛不知不觉就看到那株桃花上,只觉得那颜色虽然乍看去是粉的,细打量时却微微漾出一点艳艳的红来,再加上那几只早到的蜜蜂陪衬,竟透出一股别样的风情。看着看着,他就有那么一点出神,不过很快自己就发觉了,不由得笑了起来,喃喃地吟道:“人面不知何处去,桃花依旧笑春风。”

我极少看到书生这么悠闲,还念起了平日极少出口的闲诗。只怕是天气的缘故罢,阳光正好的春日,最是撩人情思的。他端着妻送来的茶,站在窗边看院子里的景色。院墙一角有他的妻子种下的花草,芍药月季之类,都还没开呢,只有小小的一株迎春,零星的黄色小花,竟也惹来了一只白粉蝶儿上下翻飞。一群麻雀攀在柳枝上絮语,蹦蹦跳跳,喧闹不已,突然又四散飞去,不见踪影。

书生饮茶观景,好不惬意。

“这桃花的确是迟了呢!”不一会,他自语道。

确实是迟了。这株桃花有些年头了,枝枝杈杈的遮住了小半个院子,往年这个时候它早就开花了,喷脂吐艳,像一大团红云一般,把整个院子都映红了,真算得上是一道景观。

一杯茶很快就见底了。书生似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了茶盅,走到案边坐下,又伸了一个懒腰,才拿起了书。这回不似先前的专注,有些心不在焉。才过了一会儿,他不经意的一抬头,竟像看见什么奇怪事物似的楞在那里。

我起先只觉得他的呼吸有点儿乱,时紧时慢的,平瘦的胸脯也起伏起来,后来我就发现他苍白的脸上竟浮起了红晕,好象血就要从那高耸的颧骨上,自那薄得透明的皮肤下喷涌出来一样,他眼睛里那灼然的光芒是我从来没见过的,像是垂死的人看到了活命的希望一般,一瞬不瞬的望着那扇窗子。

我奇怪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就看到了一个女子的半边脸。

确切的说不是半边脸,而是一弯眉梢和一小半脸颊。

可那是怎样的一弯眉梢,怎样的一小半脸颊啊!

那窗缘边露出的眉梢使得所有描绘美人眉毛的比喻都失了颜色——什么蛾眉柳叶远山都不足以形容那短短一梢的柔与亮,那浅浅的一钩,有着树梢挂着的新月的形状,有着雏鸦绒毛的颜色,只是一钩,就钩出了什么画师都画不出的眉眼盈盈的风情,钩出了瘦弱的书生最最猛烈的心跳。

像是静谧的湖面上荡漾的涟漪。

像是在和风中摆动的柔柯。

像是小鸟在蓝天下扇动的翅膀。

而那一小半脸颊,就连最轻最薄的花瓣也比不上它的柔嫩。若是这样的面颊微笑起来,那又有什么花朵能残留下半分颜色?

可怜的书生,竟像抵受不住这丽色的照耀发起热病来了一般,半晌说不出话。

“请问,你是哪位?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颤抖,而且细小,不知是怕吓着窗外的人,还是怕吓着自己。

那女子不答话,依旧静静地站着。

书生鼓足了勇气,颤声道:“可是宋家嫂嫂?”

窗外的人一声轻笑,简直是说不出的好听——像是上等的琉璃碎裂,悬空的玉环相击,又像是一片羽毛,在你心上最痒的地方挠了一下。随着这声笑,那人面就不见了。

书生全身一震,跳了起来,不顾带倒了椅子,泼翻了砚台,冲到窗边。

却哪里还有人在?

我看着他失魂落魄地立在窗边,直到午膳时候。

他这一天的形容,也不必我多说了,午觉也不睡,只呆坐着,望着那窗子。他的妻问他话时,三句里答一句,只说自己累了,让她别扰他。

我觉出那女子的蹊跷,她绝不是隔壁宋家的主妇,那女人我见过了,哪里及得上这个女子万一?再说,又哪里会有女子一声不响地出现在陌生男子的窗外?今天的事多半不是什么好事。我隐隐有些不安。

向晚的时候,书生终于倦了,在榻上睡了一觉,醒来后人清醒很多,发觉自己竟缺了差不多一天的功课,于是吃了晚饭之后秉烛夜读,要补回这一天的功夫。

那女子来的时候,我是听到了声音的,是她身上环佩的丁冬。书生和我差不多同时听见了那声音,他抬头,于是看到了她站在桃花树下,长裙高髻,衣饰华贵。我活了一百多年了——不,应该是存在了一百多年了,还从没见过仙子或者说像是仙子的人物,可是我看见她的时候,我觉得我终于见识到了。

“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,飘飘兮若回风之舞雪。”我听见书生喃喃地念,双眼闪烁,状若痴狂。

“你在掉什么书袋啊,呆子?”又是那如琉璃碎,玉环击的声音。她一步步走过来,月色罩在她身上的轻纱慢慢褪去,露出了令人不敢逼视的妩媚与鲜艳。我只觉得,就连号称才高八斗的陈思王恐怕也无法用他的笔来描绘出这一刻。

“你是谁?你从哪里来?莫非你是从广寒宫里逃出来的?”书生此时再不似白天的笨口拙舌,做梦似地问道。

女子没有回答,只是一笑。

我曾说过,她的笑容足以令任何花朵失色,但亲眼看见的时候,我知道我错了,岂止花朵而已,她笑的时候,就连月亮都失了光彩。

“傻子,你不让我进去么?”

书生惊醒似的走去开门。

“算了,今天我就不进去了。”女子突然改变了主意,令书生楞在那里。

“我明天还会再来的。”她转身离去,临走对书生回眸,嫣然一笑。

回眸一笑百媚生,六宫粉黛无颜色。

我知道,书生自此,再无安宁之日。

那女子,是桃花妖啊!第二天,书生的妻替我添香时,我对着那株桃树,猛然省起。那妩媚的风韵,那浓艳的姿态,还有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……不是桃花,又是什么?

那桃树顶着一树的花苞,亭亭玉立,看去全无异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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